关于王经理

爷爷一路走好

关于王经理

王经理生于 1945 年 9 月 23 日,属鸡。

王经理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女儿最大。

王经理是村上人对他的称呼。因为王经理以前是开店的,卖香烟也卖生活用品,比较会做生意,所以村上的人都叫他王经理。

王经理酒量很好,大儿子年轻时可以喝一斤白酒,应该是遗传的王经理的基因。后来王经理因为生病就很少喝白酒了,改喝黄酒,中午和晚上两餐喝一瓶黄酒。

王经理作息很规律,早睡早起,吃完晚饭差不多晚上五六点就睡觉了,早上三四点起来烧开水喝,看会新闻就去田里干活了。

王经理身体很好,总喜欢走路,大孙子小时候经常和他走去很多地方,去亲戚家或者去朋友家,只要不是很远基本都是走路。大孙子常常和王经理说走不动了。

王经理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扫一遍地,家里的东西也都放的整整齐齐。

王经理有好几块田,即使已经七十多岁了,仍然经常去田里种菜浇水。

王经理其中有一块田就在自己过世的妻子坟附近,逢节去烧纸的时候都会带上大孙子,每次都会和大孙子说这家是哪个老去的亲戚的坟那家是哪个老去的亲戚的坟。

王经理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粥。一个人在家弄点粥和咸菜,一餐就这么解决了。

王经理很时髦,手机早就换成了智能机,经常让大孙子教他用微信,还注册了一个微信,头像是他自己。

王经理牙不好,镶了银色的假牙,还经常去找牙医弄牙齿。

王经理很早就得了心绞痛,有一次带大孙子去丈母家,晚上喝了点白酒,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心绞痛发作,痛到倒在地上,被大孙子及时发现。因为得心绞痛,所以王经理不吃动物内脏。

王经理近几年咳嗽比较多,大儿子寄了中药过来,王经理说很苦。有一次咳嗽咳到昏倒在地,醒来去医院看病,女儿、大儿子、二儿子都没告诉王经理是肺炎,只是说普通咳嗽。后来王经理陆续又有几次咳嗽昏倒在地,好在及时醒来以及被村上人及时发现送去医院。

最近的一次王经理在田地里干活,又咳嗽倒在地上,然后自己去市人民医院看病,得知自己患了肺结核,大孙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王经理说自己要死了。

大孙子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医院病房的护工,王经理已经神智不清说不了话了。

王经理于 2021 年 9 月 1 日凌晨 2 点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关于爷爷

2021.8.20 下午 13:15 我打电话给爷爷,爷爷还很清醒,说自己去医院检查知道患了肺结核。

2021.8.23 下午 13:04 我打电话给爷爷,爷爷已经脑梗塞发作不能正常说话了。

2021.8.28 收到爸爸发来的消息爷爷出院接回家了,让我回家,立马买了下午的高铁,赶不上直达的高铁,选择了南京南换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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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发现爷爷身上插着胃管,从鼻孔通到胃,因为不能正常进食,只能靠胃管打一些药、水等到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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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陪了爷爷三晚,我陪前半夜,差不多三四点再睡,伯伯陪后半夜,担心爷爷半夜出意外。

陪爷爷的第一天晚上,爷爷咳嗽很多,经常发出很大的声音,我想应该是被病痛折磨的实在太难受了吧。手上抓着钱,抓着紧紧的。

陪爷爷的第二天晚上,爷爷声音小了,还咳嗽,很多痰。半夜好几次抓的钱都松了,手上大概是没什么力气了。

陪爷爷的第三天晚上,醒来得知爷爷早上拉了很多,眼睛差点翻过去。第三天晚上有好几次听着咳嗽声突然没了,过一会就又有呼吸声了,倒是有好几次眼睛也翻上去了。眼睛也睁的越来越小了,手上还是没有力,抓不住钱,不过会有时抓着身上的衣服和盖的毯子一上一下。左手没有前两天那么热了。倒是还有一两次打哈欠的样子,应该是在睡觉。

第四天感觉爷爷状态还好,就买了回北京的高铁票,准备先上班后续看情况。临走时和爷爷说了我走了,因为脑梗塞导致神智不清,爷爷还是没什么反应。在家睡醒起来准备去公司上班,看到了手机上凌晨 3:20 爸爸发来的微信消息,说爷爷走了,回家吧。没能赶上看爷爷最后一面,虽然知道即使在身边可能爷爷也不会有反应。

陪爷爷的晚上看了好几遍爷爷的出院证明,查了脑梗塞、肺结核的相关知识,感慨在疾病面前人类的无能为力。握着爷爷的手叫了很多遍爷爷,每次都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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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这几天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针管、一次性手套、酒精消毒液。针管用来吸痰,酒精消毒液用来洗手,因为带结核菌的肺结核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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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着爷爷被病痛这么折磨,我在想,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到底是想继续抗争多一点还是早点解脱多一点。如果是我,我选择早点解脱。

回家办丧事的几天里,听着村上的人们、亲戚们或多或少会讲起点关于爷爷的事情。我也试着回忆了一些爷爷的事情,发现有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爷爷平时社交不多,更多的是独来独往,自己去田里干活,回来自己烧菜,没事做的时候也会去对面麻将馆看别人打麻将和打牌。

守灵的两晚,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灵台前爷爷的照片,感觉照片里的人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出殡的前一天,在家做告别仪式,掀开盖脸纸看到了爷爷的面容,很熟悉,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我胆子不大,不敢看恐怖片、惊悚片,但是这次却一点也不害怕死人,因为这是我爷爷。

出殡的当天,坐在灵车上一直在单曲循环甜梅号的《南方蝶道》。有人说每一只蝴蝶拥有自己的飞行航道,通向自我与死亡。爷爷也走在了他自己的路上,只是暂时告别了我们。

想起年初回家过年前在北京看的《吉祥如意》,感触很多,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直到丧事办完之后,我还是不相信爷爷就这么去世了。

去年去北京工作,走的那一天拿出刚买的相机给爷爷拍了张照片,因为当时知道爷爷肺上已经得病,想留下点什么。元旦回家的时候在医院病房也给爷爷拍了照,熟悉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给爷爷再拍一次照片,那个微信头像却永远不会发来消息了。

作家弗雷德里克·巴克曼说过:我们害怕它(死亡),但我们更害怕它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对死亡最大的恐惧,在于它与我们擦肩而过,留下我们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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